润哥
2026-04-14 福建,雪球2021年度十大影响力用户
我以前提到过美国联邦财政压力问题,这次从美国内部权力结构的角度,谈谈为什么美国无法实现财政节流。
特朗普上台前,把缩减财政开支作为重要的竞选承诺。还找来马斯克搞了个政府效率部,其实在11月,国内有经济学家对特朗普马斯克组合寄予厚望。实了解历史的我,就觉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改革可比革命难多了。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家失败的比比皆是,比如王安石变法、张居正变法、百日维新的血淋淋教训在前,我那时候就不看好这一对NPD(自恋型人格)组合。然而折腾了半天,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到了马斯克要查美联储金库时候,一种说法是美国金库里的黄金主要出租到欧洲,作为做空黄金的底仓,主要黄金价格低迷,美元就享有准黄金作用,称之为美金。果然查金库的消息出来,引发国际黄金挤兑,金价大涨,危及美元信用,触犯大忌,遭到了深层政府的反对,老马也灰溜溜的走人。这表面上是一次改革的失败,实际上是深层结构性问题的一次集中爆发。
从表面看,美国政治极化严重,两党争斗不休,任何议题都存在着巨大的分期,似乎执政党有强大的改革动机,既可以搞自己的政绩,又可以借机打压政敌。但问题的根源远不止于此。权力不光属于民选政客,也被深层政府——也就是那些职业公务员、事务官以及军事将领们——所分享,在华盛顿以及全美有着大量事务官干部,职位、权力不受政党轮替影响。他们可以为选举上台的政客出谋划策、落实决策,也可以阳奉阴违搞“政令不出华盛顿”,让政客的意志在执行层面大打折扣。而马斯克要做的是就是砸这些人的饭碗,遭遇了巨大的反噬,从此特朗普不再提及缩减财政开支的事情。
这些人虽然名为“公仆”,但实际上掌握着大量政策的执行权和信息优势。政客可以制定方向,但具体怎么干,往往是公务员说了算。
以军工项目为例,换一任国防部长,就可能推出新的建军计划,砍掉旧的军工项目,上新项目。旧项目砸进去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但没人会为此负责。新项目上马,新一轮的资金流动开始,各方利益再次得到满足。冷战结束以来,这种循环在美国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从越战到伊拉克战争,莫不是如此。
再看发生在蓝州明尼苏达的案例:90亿美元被索马里移民开的各种福利机构洗走,资金流向海外,共和党主导的联邦调查持续了大半年,至今没有抓走一个公务员或政客。目前这件事对政坛最大的影响也就是州长宣布不再谋求连任。由此可见,联邦各州、各部门的预算分配,早已形成固化的利益格局,新上台的政客可以开新项目捞钱,也可以砍政敌的老项目,斩断政敌的利益链。但新项目必须得让事务官们一起捞钱,还不能掀过去老账的桌子,免得牵连到大家,结果就是谁也动不了谁的奶酪。
特朗普依靠操弄民粹、挑动族群矛盾、深层政府、反对政治正确这些议题成功上台,但上台后其实不敢真正触碰深水区。特朗普虽然嘴上强硬,但在深层政府的汪洋大海面前,他的尝试缩减财政支出改革注定是沙滩上的堡垒。
退一万步,就算深层政府配合特朗普进行财政节流,也会面临一个,无钱可省的局面。
美国难以实现有效财政节流,并非单纯“省钱”就能解决,除了深层政府各种不配合,还有支出刚性、人口老龄化及美元特权等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构性难题,形成了难以破解的死结。
支出结构的刚性约束,是节流的首要障碍。美国联邦支出中,60%%为强制性支出,包括社会保障、联邦医保等法定福利,这些支出由法律固定,无需国会每年审批,加上利息为73%,且随人口老龄化和通胀自动增长,修改相关法律无异于政治自杀。非强制性支出占27%,其中包含13%的国防支出,基本不可触碰。真正可协商削减的,仅是非国防类自由裁量支出约为14%,包括基建、教育、科研、环保、外交等节流空间极为有限,还被深层政府反对,把马斯克改革无疾而终。
人口老龄化进一步加剧了支出压力。婴儿潮一代集中退休,领取社保、医保的人数暴增,加上特朗普反对移民的政策,还有劳动人口占比下降,再加上美国人均医疗支出远超其他发达国家,医保成本持续高企,使得法定福利支出只能增不能减,不改革法律便无法压制其膨胀势头。
两党极化与否决政治,让节流改革寸步难行。社保、医保是美国政治的“第三轨道”,任何政党削减相关福利,都会得罪数千万中老年选民,直接影响选举成败。民主党力保民生福利,共和党主张扩军费、砍福利却不敢动老人权益,双方分歧难以调和。
此外,美国医疗体系低效昂贵,利益集团阻碍控费改革,加上居民低储蓄、基建老化等问题,国内可砍支出空间极小。
债务滚雪球与美元霸权,进一步削弱了节流动力。美国联邦债务已超39万亿美元,年利息突破万亿,而且年利息支出还在增加,美国伊朗战争爆发后,美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高达3.7%,按照国债总额和当前利率,美联储要是再不降息,美债年利息支出有望达到1.44万亿美元,占25年财政收入的27%,支出刚性兑付的利息支出挤压了更多可调整空间,形成“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所以美联储当务之急是应该尽快降息,避免利息支出过高。财政赤字最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总之,除了深层政府的不配合,美国财政节流还面临“刚性支出占比高、政治不敢改、借债无压力”的困境,短期可靠美元霸权续命,长期则面临利息爆炸、财政挤兑的必然风险。
美国财政的情况这让人联想到明朝末年,一边朝廷是疯狂的压榨百姓、征收三饷,另一边是巨量财政收入仍然流向早已废弃的卫所和对国家无用的宗室王爷。等到李自成兵临北京城下,崇祯帝舍不得用自己的内帑,向勋贵们筹钱,勋贵们也纷纷哭穷,所有人就这样坐视李自成进了背景。 从历史经验看,王朝末期往往伴随着政治腐败、人心涣散、财政崩溃,三者互相促进形成恶性循环。任何改革的尝试都可能会打破原有脆弱的平衡,让改革者遭到反噬。想要避免避免利息支出过高、财政赤字最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日本央行,快速降息,把基准利率降低到零利率附近,避免国债利息拖垮美国财政。对于降息带来的通胀问题,当免除一切关税,对进口国外商品大开方便之门,以中国海量的生产能力,足以抵消降息带来的通胀问题。
全文完。